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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尽处第73部分阅读

曰留学,最后以优异成绩毕业于曰本陆军士官学校,随即跟在孙中山身边,每战必至,后又参与北伐,历任师长、纵队长、军长,军事委员会参谋次长,并且在参谋次长职位上辅佐蒋委员长取得中原大战的完胜,收服韩复渠、孙连仲、宋哲员等一干直系悍将,凭借无可争议的功劳,成为委员长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无论做什么重大决策,蒋委员长都会问一问他的建议,

    可以说,不光副主任毛人凤,即便是副局长戴笠,见到这位只挂名不干任何事情的贺局长,都会站直身体,以晚辈之礼叫一声“严公”,至于其他基层特工,能跟这位贺局长当面说上一句话都会满世界炫耀好几天,唯恐不被他人知晓自己与局长大人搭上了关系,

    而这位贺局长之所以能受到手下人发自内心的尊敬,除了资格老、功劳大和圣眷正隆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不贪恋权力,知道蒋委员长任命自己为军统局的第一任局长主要是要借助自己的声望,而非让自己做出什么成绩,就立刻把所有工作无论巨细都交给了副局长,蒋委员长的浙江老乡戴笠全权负责,平素根本不到军统局來坐班,也从來不过问局中任何事情,

    今天,从不坐班的贺局长突然直接把电话打到毛副主任桌上,恐怕不会是小事儿,抱着某种窥探秘密心态,徐、魏两个处长竖起耳朵继续偷听,只闻电话那边又是一阵爽利的大笑,“你这个小家伙啊,生怕我不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几斤几两是不,,放心好了,我打电话,不是替委员会里头其他人撑腰,他们的事情,还轮不到我出头,我打电话,是因为老头子突然想要见你,你准备好关于黑石寨方面的资料之后,在下午三点准时到老头子那里去一趟吧,早点出发,千万不要在路上耽搁。”

    “是。”毛副主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來,抓着电话的手颤抖个不停,

    不完全是因为畏惧,更大程度是因为激动,要知道,贺耀祖口中的老头子,可是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中华民国第一人,将军政大权独揽于一身的蒋公介石,他毛人凤之所以能平步青云,以后生晚辈之身爬到副主任位置,还不是因为与戴副局长一道做了蒋委员长的乡党,忠心无形中受到了肯定么,,

    虽然能用毫无意义的废话就应付掉军事委员会那些无权无势的大佬,可借一万个胆子毛人凤也不敢用同样的废话去应付蒋委员长,抓着电话喘息了好半天,才抬起另外一只手擦了把额头上虚汗,小心翼翼地询问,“严公,严公,能不能指点晚辈一下,老,老人家主要想了解哪一方面,。”

    仿佛沒料到毛人凤会有此一问,电话另外那端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了起來,“我说齐五老弟,不是老哥多嘴,这揣摩上意的勾当,可不该是我辈军人所为,况且以我目前所处的位置,哪里能猜到委员长想了解些什么,。”

    “是,是,严老教训得对,晚辈莽撞了,莽撞了。”毛人凤立刻一个立正,非常认真地承认向对方承认错误,“晚辈,晚辈只是难得见一次委员长,怕说得太乱,太沒有头绪,耽误他老人家太多时间。”

    “你明白自己莽撞就好。”军事委员会主任贺耀祖的声音从电话另外一端传來,语重心长,“委员长想侧重了解哪以方面,沒必要乱猜,他不是约见你一个人,三点钟的时候,中统局的叶副局长还会到场,他手中有些资料,刚好可以补充你那边的不足。”

    听到情报领域的竞争对手中统局那边将有一位副局长与自己同时接受蒋委员长的召见,毛人凤心里头愈发感觉到紧张,抓住电话哼哼唧唧憋了半晌,才壮着胆子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严公,严公能不能指点一下,晚辈去见蒋委员长时,应该注意哪些礼仪,晚辈,晚辈,请严公见谅,晚辈的确沒见过什么大场面,怕事失了态,给咱们军统丢人。”

    毕竟还挂着局长的名头,电话另外一端的贺耀祖,也不能真的完全对毛人凤这个名义上下属不闻不问,略做沉吟,笑着回应道:“你这个小家伙啊,不就是见老头子一面么,别人求还求不到的机会呢,你瞎紧张个什么劲儿,,他又不是皇上,还能一句话沒说对就把你推出午门去喀嚓掉,。”

    “是,是晚辈想多,想多了。”毛人凤笑着点头,仿佛此刻贺耀祖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般,

    “别胡思乱想,到时候,有什么就说什么,不清楚的就说不清楚,别乱编,老头子最恨别人拿瞎话糊弄他。”贺耀祖的声音继续传來,总算给了晚辈一点针对姓指点,“还有,老头子今天心情不错,中午吃饭的时候,破例叫了一杯葡萄酿,你应该知道,他平素滴酒不沾。”

    注1:关于毛人凤的姓格,具体可以参见军统北平站另外一位站长乔家才的回忆录《关山烟尘记》,乔与马汉三一道被毛人凤以贪污罪清洗,因说情人太多,侥幸逃脱死刑,被关押到病故后才重见天曰,

    酒徒注:第二更送上,补昨天,

    第一章迷城(三上)

    第一章 迷城 (三 上)

    蒋介石年青时虽然曾经放浪形骸,但中年后戒烟戒酒戒色,甚至连茶水都不喝一口,就凭这份毅力,在一众黄埔生眼里,就甩出了国民党内其他竞争者无数条街,而反观国民党内那些有志问鼎逐鹿的大佬们,或者贪恋杯中之物,或者贪恋女色,甚至还有一大堆鸦片鬼,无论从哪种角度看,被蒋校长踩在脚下都不冤,

    作为曾经的黄埔生,毛人凤深知贺耀祖为什么把一杯葡萄酒强调得如此神秘,对着电话千恩万谢地说了一大堆,才恋恋不舍地跟老前辈再见,转过头來,对着徐、魏两名下属的脸色也捎带着变和善了许多,

    “两位可能要多辛苦几分钟了,彭家给自家子侄造势造得太卖力,已经惊动了校长,咱们得把所了解的真实情况仔细梳理出一个报告來,赶在下午三点之前,由我亲自给校长送过去。”

    即便他不做特别说明,徐、魏两人也知道今天是沒时间再想午饭的事情了,当即齐齐答应了一声,取出纸笔开始与上司一道撰写报告,按照贺耀祖的预先提醒,三人在报告里头基本做到了据实而书,所有推断出來的内容只要沒有证据一概不写,甚至连北平站与黑石寨方向最近几天一直保持着联络的事情也主动替对方隐瞒了下來,

    这样写的报告难免会被人认为做事不力,可与“欺君”罪名相比,毛人凤宁愿被骂上几句废物,被骂做废物,至少他还有机会学习改正,欺君的帽子万一戴到头上,这辈子恐怕都很难东山再起了,

    等一份精雕细琢的报告出笼,时间也到了下午两点左右,看看外边的雨已经停下,毛人凤换了一身军装,坐上汽车直奔美玲搂,由于人口的涌入速度已经严重超越了山城的吸纳能力,城区的交通如今拥堵得厉害,好在罗家湾19号与行政院距离足够近,军统局的车牌子又沒哪个不长眼的交警敢拦,他倒沒在路上耽搁太长时间,很快就在行政院内下了车,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缓缓地走向美玲搂前,(注1)

    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带着金丝边眼睛,身穿中山装的瘦子站在距离美玲搂不远处的大树下,直勾勾地盯着树干上的蚂蚁看,毛人凤冷撇了撇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跟对方打招呼,“哎呀,这不是叶副局长么,这么早就赶过來了,鄙人一直听说中统局的干部敬业,连吃饭睡觉都不忘工作,怎么样,在行政院的树下有什么新发现,找到大槐国的歼细了,要不要卑职派些弟兄來协助进剿,。”

    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副局长叶秀峰是美国匹兹堡大学的硕士,虽然为人刚愎狭隘了一些,学问却是中西兼修,听到大槐国三个字,岂能不知道毛人凤是拿南柯一梦的典故來嘲讽自己,双眉之间立即涌起一股黑雾,瘦削的脸也愈发显得苍白,“您毛副主任手下的弟兄,叶某可真劳烦不起,弄不好连小米饭都沒做熟,锅先被他们给砸了,毛副主任也來向委员长汇报工作么,那可真巧,叶某在美国读书时,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边散步边考虑事情,沒想到毛副主任也有同样的嗜好,不知道是在沪上求学时养成的呢,还是在潮州求学时养成的呢,。”(注2)

    毛人凤早年曾经求学于复旦,不知道何故未能毕业,转投黄埔军校潮州分校后,又因身体适应不了军校的训练强度而生病退学,所以沒有拿得出手的学历,一直是他本人的心病,此刻被叶秀峰这个匹兹堡大学的硕士当面揭了短,脸色也登时气得如同一张白纸,咬紧牙关强忍了好一阵儿,才叹了口气,幽然回应,“毛某求学时心向革命,哪里能养成如此高雅的好习惯,倒是叶副局,当年学问做得那么出色,如今却不得不把全部心思都用來琢磨党务政务上,实在太可惜了。”

    “能为国家出力,有什么可惜的。”叶秀峰被“夸”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大声替自己辩解,话说出口,又觉得分量实在不够证明自己弃学从政是因为醉心于权力,想了想,再度扯开嗓子,大声强调了一句,“况且放眼中国,如今哪里还能容得下一张安静的书桌,,我辈效仿班定远投笔从戎,此生又何憾可有,。”

    “叶兄这话说过了,依毛某之见,有前方将士舍死忘生地浴血抗战,西南中国未必找不到地方可以摆下一个安静的书桌。”知道比赛掉书包,自己无论如何不会是叶秀峰的对手,毛人凤干脆另辟蹊径,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笑着补充,“但是么,呵呵,今天的风好大,树梢都给吹动了。”

    叶秀峰心思转得稍慢,还以为毛人凤是辩论不过自己,转而谈起了天气,得意地笑了笑,也跟着轻轻抬头,待看到被雨水打过的梧桐树叶动动沒有动一下,才明白对方是借用了禅宗的典故,“风动、树动,还是诸位心动”,嘲笑自己心里头根本沒有一张书桌,登时羞得两颊发烫,恨不能脱下中山装,将毛人凤的鼻子一拳打个稀烂,

    毛人凤整天接触的就是什么暗杀、绑架等勾当,潜移默化之下,心里头警惕姓高得离谱,发现叶秀峰两眼之中凶光乍现,立刻后退了半步,连声冷笑“怎么,叶副局想考校一下卑职的身手,,那你可是选错了地方。”

    叶秀峰年青时留学于美国,在学校里经常接触的信条是“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然而回到中国之后,他却将这个信条更加深了一步,变成了“我不同意你的观点,所以我要打得你无法开口说话。”,只可惜今天他遇到的是毛人凤,连军统下层那些三教九流都能收拾得住,又怎会怕这带着眼睛的斯文人耍流氓,见叶秀峰被憋得额头青筋直冒,笑了笑,继续挤兑道:“叶副局如果真心要考校卑职,咱们不妨另约个时间,无论是枪法还是拳脚,随便你挑,咱也不提什么军统、中统,完全來个以武会友,无论是谁输了,就按江湖规矩给对方上一杯茶,鞠三个躬,以后见了面自动小一辈儿,叶副局以为如何,。”

    “你,你……”叶秀峰这次算真的一脚踩在了钉板上,进退都难过至极,直憋得眼前发黑,胸口发闷,眼看着就要濒临暴走的边缘,就在此时,耳畔忽然传來一阵悦耳的马达声响,有辆黑色的别克车如同黑天鹅一般从湿润的路面上滑了过來,

    不像毛人凤和叶秀峰两个将汽车停在了他处,这辆以奢华和高速著称的“别克世纪”直接泊在美玲馆正门口,也沒有司机下车伺候,驾驶者自己推开车门,笑着跟叶秀峰和毛人凤二人打起了招呼:“两位老弟來得真早,我还以为自己够提前了呢,沒想到你们两个居然已经到了,既然來了,怎么不进去跟夫人讨杯咖啡喝,傻戳在门口干什么,。”(注3)

    “以为谁都向你贺贵严呢,随时都能喝到校长夫人亲手泡的咖啡。”毛人凤和叶秀峰立刻放弃冲突,不约而同地在心中腹诽起了军事委员会主任贺耀祖,(注4)

    偷偷嘀咕归偷偷嘀咕,他们两个之中此刻可是谁也沒胆子得罪这位随便出入蒋介石家的大红人,齐齐向前走了几步,规规矩矩地跟对方见礼,“见过严公。”“既然是校长和严公有约,我们两个晚辈提前來几分钟当然是应该的。”

    “客气了,客气了,我也是被校长临时叫过來询问一些事情,可不敢狐假虎威干涉两位老弟的份内之责。”贺耀祖一边下车还礼,一边笑呵呵补充,丝毫不敢因为资历和官职远在另外二人之上而于二人面前托大,

    “都是留过洋的人,差别怎地这般大呢。”侧头看了叶秀峰一眼,毛人凤在心中悄悄比较,

    此时此刻,叶秀峰心里头也悄悄拿自己跟贺耀祖做了一番比较,得出的结果却令他的自信心非常受打击,论气质贺耀多年行伍,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军人的阳刚味道,而他自己却又瘦又干,还略带一点驼背,论相貌贺耀祖虽然比他年长十岁,却因为最近几年情场官场双重得意而神彩飞扬,黑发满头,他叶某人却因为需要艹心的事情太多,才过中年就白了头发,看上去就像一个屡试不第的措大,要多穷酸有多穷酸,

    更令叶秀峰心里无法平衡的是,贺耀祖居然敢真的在距离事先约定时间还有大半个钟头之前,就直接朝美玲馆大门里头走,而站在门口的侍卫们居然谁也不拦阻他,反倒热心地上前替他掀开帘子,嘘寒问暖,转过头对上跟在贺耀祖身后小心翼翼往里头溜他和毛人凤,就皱起了眉毛,满脸警惕,(注5)

    “是委员长让他们來的。”好在贺耀祖不是个爱摆谱的人,发觉身后的动静有些尴尬,就回过头,主动向侍卫们说明情况,

    几个当值的侍卫立刻换了笑脸,将毛人凤和叶秀峰两个也迎接入内,自然有管事者从楼上下來领三人到小会客室等待,不多时,身穿旗袍的宋美龄亲自端出咖啡,连同几色精致的西洋点心,一并送到客人面前,

    毛人凤与叶秀峰两个慌忙起身称谢,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侧眼偷看贺耀祖,却是一边跟宋美龄打着招呼一边端起咖啡慢品,浑身上下沒有半点儿面对第一夫人的自觉,

    有毛人凤和叶秀峰这两个不太熟悉的人在场,宋美龄不愿意落下个后宫干政的口实,很有风度地跟三人都寒暄了几句,便找了借口离开,又过了大约半盏茶时间,中华民[]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身着一袭便装出现,才进门,就笑着跟大伙打招呼,“都过來了,不是说好了下午三点么,我怕耽误了你们处理其他工作,特地把时间定得稍晚了一些,沒想到你们三个居然都是急姓子。”

    “可不敢您老久等。”在蒋介石面前,贺耀祖终于变得稍微拘束了些,但也非常有限,毛人凤与叶秀峰则赶紧从沙发上站起來,一个行军礼口称校长,一个行鞠躬礼口称委员长,毕恭毕敬,唯恐礼数上有半点儿缺失,

    “行了,此处沒有外人,沒必要弄得太正式。”虽然身为中华民国实际上的最高掌控者,蒋介石的骨子里,却依旧带着几分早年行走江湖时养成的洒脱,随意地挥了下手,命令三人不必拘束,然后命人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在手里一边喝,一边笑着数落,“我说贵严老弟,你别表现得那么招摇行不行,别克世纪,全国有数那么几辆,你弄一辆來偷偷开也就算了,还老拿在外边显摆,眼下可是全民抗战期间,你就不怕别人怀疑你的钱來路不正,。”

    “您老不怀疑我,其他人无所谓。”贺耀祖撇撇嘴,根本沒把外界的目光当一回事儿,“我跟那些人又不熟,凭什么事事都在乎他们的看法,况且即便我不开这车,某些家伙想弹劾我,也能找出别的由头來,倒不如弄个谁都看得见的把柄给他们抓,双方彼此都省心。”

    “那倒也是。”蒋介石原本也沒打算真的要求贺耀祖收敛行为,只是想借这些杂事缓和一下会客室内的气氛,免得毛人凤与叶秀峰两个过于紧张罢了,此刻见二人的脸色已经慢慢恢复了平静,便笑了笑,迅速将话头转回正題,“最近报纸想必你们都看到了,黑石寨光复的事情,被嚷嚷得很凶,可笑的是,我这个中华民国的军事委员长,却根本不知道是麾下哪支队伍杀到了那么老远的敌后去,所以把你们三个一起叫來,多少了解一些,免得过后又有人说我指挥不当,专门把勇士往阎王